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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来吧,越剧现代戏

来源:2007年第4期《戏文》 作者:张垣 时间:2007-12-09 Tag: 点击:
2006年称得上是越剧年,咱们的《戏文》推出了一篇篇纪念越剧百年的美文佳作,开了我们的眼界。尤令人感慨的是,《戏文》特设的“百年越剧”专栏,不仅历历如数家珍一般地话越剧经典,而且也不忘属越剧弱项的现代戏。2006年第6期刊载的《回忆上海越剧舞台的现代戏》一文,就是一篇独具个性的妙文。

  我爱读这位不偏颇有主见的的资深越迷黄圣基的纪越文章,举双手赞成他在文后的大声疾呼:“企盼越剧艺术家能摆正继承与发展关系,上演更多反映当代时代精神的现代好戏。”窃以为,没有现代戏的剧种,是不完整的剧种,是缺憾的剧种,即使擅长才子佳人戏的越剧,想当初,“的笃班”艺人唱的就是从现实生活中撷来的家长里短故事;“花衫鼻祖”施银花于30年代末与结拜的十姐妹联袂推出据曹禺同名话剧改编的《雷雨》,不久又上演据上海社会新闻编写的《黄慧如与陆根荣》,她分饰女主角繁漪、黄慧如深受观众欢迎;“越剧皇后”姚水娟于40年代主演据真事创作的《蒋老五》,据秦瘦欧同名小说改编的《秋海棠》,与李艳芳合作的时装戏《如此家庭》,反映甚佳,《蒋老五》连演63场创当时越剧票房最高纪录;“越剧皇帝”尹桂芳也推出了《浪荡子》、《回头想》、《秋海棠》等戏,抨击时弊,轰动上海滩,至今仍在传唱;傅全香在1947年10月筱丹桂被迫自杀后不久便担纲《筱丹桂自杀纪》控诉吃人的社会。至于袁雪芬担纲的《祥林嫂》,更是树起新越剧的里程碑。由此可见,越剧演现代戏是由来已久的,也是深受观众欢迎的,而决不是上世纪五六十年代的特殊背景上的权宜之计。

  黄圣基在大作《回忆上海越剧舞台的现代戏》中,例举了那么多的名家竞相献演的现代戏剧目,从一个侧面反映了越剧艺术家们顺应时代,努力反映出主旋律的精神,也体现了她们的多才多艺的艺术特色。我这个苏北乡镇越迷,虽没能如黄圣基先生那样于大上海领略越剧艺术家现代戏的风采,但也从文字资料上搜集到不少越剧现代戏资料,现就黄先生疏漏的也是影响较大的上海越剧现代戏作点补充。

  《回忆》中提及的越剧艺术家,除尹桂芳、范瑞娟、傅全香、徐玉兰、吴小搂、金采风、张云霞、毕春芳、吕瑞英、丁赛君、陆锦花等外,还漏掉了赫赫有名的第一个“祥林嫂”袁雪芬。这位在越剧现代戏园地的拓荒者,除主演《祥林嫂》两进银幕外,在50年代初,主演了反映工人生活的现代戏《柳金妹翻身》,以上海的“二·六轰炸”为背景,表现了反对童养媳制度的主题,袁雪芬扮演女主角柳金妹,这是她解放后第一次演现代戏,也是她第一次塑造工人形象,这出戏进工厂、下农村,到基层妇代会演出时,反映十分强烈,许多观众身临戏境,感慨地说:“看到柳金妹跌倒时,恨不得跑上台去把她扶起来。”(见上海文艺出版社《袁雪芬的艺术道路》)1959年10月,袁雪芬推出了《秋瑾》向国庆十周年献礼,献演于“人民大舞台”,在演出说明书上,袁雪芬以充满感情的语言写了一篇《越剧新生的十年》,她回顾了解放前的苦难,挣扎和抗争,历数了解放后越剧在内容、形式、格调、观众反响、演员地位等各方面的变化,用一个生动的比喻来形容;越剧,她像一个被欺侮被损害的女孩子,一变常年的悲愤和哭泣开始笑逐颜开,直起腰,走进了新的天地,在迈向光明的前程。她满怀激情地投入到《秋瑾》的创演事业中。一段“东渡”,借鉴了绍剧等兄弟剧种,把一个为了救中国,远渡重洋赴日留学的鉴湖女侠的坚强刚烈的情怀表演得淋漓尽致。60年代,袁雪芬在援越抗美的背景下主演了《火椰树》,这是一出表现60年代越南南方人民抗美故事的现代戏。她扮演的竹嫂是一位不怕牺牲,顽强斗争的女英雄,虽然戏没保留,但“怒挥砍刀刻火椰”“此身愿化一团火”两段唱却保留了下来,体现了袁雪芬纵横借鉴徽调等艺术,丰富越剧唱腔,塑造现代人物的执着追求精神。她还主演现代小戏《接旗》中的方大娘,在教育后代时有一段深沉朴实的唱段:“你们是共产主义接班人,革命信心须坚定,理想要远大,脚跟要站稳。理想不是向云飘,幸福不会平空造。千年古树从小育,盼望秋收须春耕。新社会职业不再分贵贱,平凡劳动莫看轻。要学一行爱一行,全心全意为人民。在农村要当好农民,在工厂要当好工人,在部队要当好战士,一切都要为革命。”细腻的袁派艺术,娓娓唱来,打动人心,即使放到当今社会聆听,也不过时呀!也许黄先生当时没有涉及这些现代戏,故没提及,特地补充。

  另外,曾以一曲《婚姻曲》享誉梨园歌坛的戚雅仙,虽然擅演古代的悲剧女性,但为了紧跟时代的节拍,她也推出了不少现代戏,除与毕春芳分别推出《席卷残云》、《丰收之后》、《红花曲》、《山乡风云》、《中华儿女》、《柜台内外》、《教育新篇》、《沙家浜》,其中反响最强烈的据王玉梅主演的同名话剧改编的《丰收之后》的赵五婶,因为戚雅仙曾演红过古装戏《赵五娘》,观众争相观看这个古代赵五娘是如何演现代赵五婶的,竟掀起了一股热潮哩!不知是黄先生没有看过,还是疏忽,特裨补缺漏。

  黄先生文中提及的傅全香的现代戏只讲了《江姐》,其实她还在现代小戏《两块六》、《女会计》中挑梁,特别是《女会计》中的一段“这会计箱是我的百宝箱”的唱腔,可与她的古装戏中《杜十娘》中“百宝箱”媲美。而张云霞的现代戏只提及据关肃霜的同名京剧移植的《黛诺》,其实她还主演了战争题材的《战斗的青春》,上山下乡知青题材的《红姑娘》,是据到安徽插队落户的上海知青张韧事迹改编的,又据同名电影改编的少数民族题材戏《阿诗玛》;吴小搂的现代戏,只提及她反串老旦的《争儿记》而忘却了她在解放初为抗美援朝义演时所主演的现代小戏《父子争先》,她借鉴京剧高拨子所塑造的东北老汉的音乐形象,很受好评。

  另外,唱“抖抖腔”的著名老生徐天红,60年代主演据电影《风暴》改编的《红色风暴》,她扮演的大律师施洋颇有气质;筱月英据同名京剧移植的《红嫂》,一曲“熬鸡汤”也倾倒上海的越迷;由尹派男小生沈嘉麟与张月芳、李璐合作的据文学泰斗巴金同名小说改编的《家》,也受到观众青睐。

  《回忆》一文中提及的《夺印》,是由张桂凤的男弟子张国华主演的,作者说此剧从评剧移植的,我认为应是从扬剧移植的,评剧的《夺印》也是从扬剧移植过来的。张派师徒当时竟演现代戏,张桂凤除领衔《十年树木》中的护林员绰号“看山虎”的老爷爷外,还在《江姐》中扮双枪老太婆,很有魅力。徐玉兰与王文娟联袂的《亮眼哥》,是从胡小孩的甬剧剧本移植过来,徐玉兰还女人身份的《平凡的岗位》,从大西南贵州花灯剧批发而来并非上海的创作剧目、顺便作个纠正。

  即使在一花独放的年代,上海越剧界推出了由张国华担纲的《新风歌》,由金采风同名京剧移植的《龙江颂》,由徐瑞发主演的据同名京剧移植的《磐石湾》,徐玉兰反串老旦演甄阿婆。文革一结束,上海越剧老姐妹怀着第二次解放的激情,很快推出了《万里长空且为忠魂舞》,那些在文革中靠边的老演员几乎同时在此剧亮相,轰动一时;接着是王文娟担纲的反映杨开慧事迹的《忠魂曲》连演连满数百场,由张国华饰的青年时代的毛泽东,是梨园界的第一个毛泽东形象;而刘觉与金采风联袂的《三月春潮》、《鲁迅在广州》则第一次将周恩来、鲁迅形象推上了戏曲舞台,反响强烈,前者还晋京参加全国性的向国庆30周年的献礼会演获奖;吕瑞英与许杰等青年男演员合作的反映改革开放题材的《天鹅之歌》,拍成连环画发行;傅全香在《绣花女》中甘当绿叶演配角;戚雅仙将话剧《救救她》移植为《教师日记》;吴小楼在《浪里行》中又一次反串老旦;张云霞则主演了华侨题材的《相思曲》……可以说,老一辈的艺术家在现代戏园地的实践是积极的而且是一贯的行动。

  然而在戏曲处于滑坡的年代,也有人提出过越剧定位于才子佳人戏的论调,面对这莫衷一是的说法,上海的越剧界并没乱阵脚,除了以擅长的才子佳人戏外,现代戏的探索从没停步,越剧王子赵志刚90年代初推出的反映医德的《疯人院之恋》,非典时期紧锣密鼓创排的《被隔离的春天》,晋京夺梅花奖的据巴金小说改编的《家》,与浙江越剧界合作的据网络小说改编的《第一次亲密接触》、《藜斋残梦》,前者演进江浙沪京的大学校园,吸引了一贯冷漠戏曲的莘莘学子,后者参加了于2006年10月在绍兴举办的中国越剧节,喜摘银奖;由钱惠丽、单仰萍联袂的由剧作家薛允璜据同名电影改编的《舞台姐妹》,从上海演进京都,钱单双双凭此剧喜摘全国梅花奖,此剧还唱进了中央电视台戏曲频道的空中剧院,影响扩大到大江南北,长城内外;由许杰、方亚芬、张永梅合作的,也由薛允璜据同名电影改编的《早春二月》,不仅演进京城,而且拍成八集越剧电视连续剧播放,深受新老戏迷的钟爱;由方亚芬与青年男演员齐春雷合作的据台湾作家白先勇同名作品改编的《玉卿嫂》,从沪上崛起,唱响于中国越剧节,跻身于金榜行列。由此可见,上海的越剧现代戏不只是特殊年代的主物,而是有一贯传统的延伸。

  与上海相比,浙江的越剧现代戏应该说是更有优势,从唱“落地唱书”的现代段子,到浙东四明山革命基地越剧团的革命戏;从解放初的《风雪摆渡》、《王秀鸾》到搬进银幕的《斗诗亭》;从顾锡东创作的由嘉兴越剧团推出的《山花烂漫》,到文革中唯一走上银幕的越剧小戏《半篮花生》;从《强者之歌》、《刑场上的婚礼》到中国越剧节上喜获金奖的《红色浪漫》,浙江的越剧现代戏在各个时期独领风骚,有口皆碑,特别是浙江还拥有一面因演现代戏而与上海沪剧院、中国评剧院、河南豫剧院三团,湖南省花鼓戏剧院、山东省吕剧院、江苏省淮剧团,山西省临猗眉户剧团并称为八面现代戏红旗的浙越二团,这是令梨园同行们艳羡的金牌牌,然而令人遗憾的是,也许受越剧擅演才子佳人戏也应定位才子佳人戏的影响吧,浙江人自倒“红旗”在七面现代戏红旗仍迎风招展,高高飘扬的势头下,竟以1985年解散二团,让第一代为现代戏立过汗马功劳且已成熟的男演员过早下台离岗,从而使浙江的越剧现代戏再也没有当初红旗团的锋芒和锐气,我认为在越剧跨越第一个百年的首年,也应让浙江越剧界推出一篇《回忆浙江越剧现代戏》的文章,千万莫顾此失彼,厚古薄今哪,因为我们祖国的文艺方针是“百花齐放”,是“传统剧、历史剧、现代戏三并举;”因为我们构建和谐社会需要昂扬的主旋律,需要与时代同步的新戏,已经在浙江沦落为“孤家寡人”的男女合演团浙江越剧团的张伟忠、华渭强们,是你们用武之地的时候了,现在不振臂一呼,更待何时!

  当然我并不反对柔婉的女子越剧,我喜欢中国的《罗密欧与朱丽叶》《梁山伯与祝英台》的柔美风格。我也喜欢《刑场上的婚礼》中惊天地泣鬼神的“忠魂曲”,“强者之歌”,回来吧,越剧现代戏!回来吧,浙越二团红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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