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
||
|
||
|
|
今年4月5日,我国著名电影艺术家孙道临逝世百日。 那天清晨飘着细雨,有几分寒意。孙道临的夫人、著名越剧表演艺术家王文娟,携女儿、女婿等家人,伫立在孙道临的遗像前追思缅怀。祭坛上,摆放着清香、蜡烛、鲜花、水果、糕点…… 这一切,并无法表达他们对已故亲人的怀念,在他们的心灵深处,已为驾鹤西去的亲人设置了亲情脉脉的祭坛。 1.记忆衰退 常念叨拍戏 时间定格在2007年12月28日清晨时分。 “这部戏要拍的,请通知剧组马上开会研究……”这是孙道临留在人间的最后一席话。王文娟回忆说:“从2005年初开始,道临因患带状疱症,记忆力明显衰退,甚至连一些好朋友的名字都叫不全。可是,他躺在病榻上,念叨最多的是‘拍戏’‘开会’等话语,与亲朋好友谈论最多的依然是他钟情的电影。” 认真做事,严以律己,是孙道临一生奉行的准则。 2004年初,孙道临与几位同仁筹划拍一部电视连续剧,剧组预算大约需要数百万元拍摄费用。外地有一家公司听说是孙道临执导,表示愿意出资赞助,但要求剧组拿出其中的40%,作为回扣酬谢有关个人。孙道临当场回绝了这家公司的“好意”。 当天晚上他回到家里,与王文娟说起此事,十分生气:“我宁可不拍这部戏,也不能做这种违法的事。这是公家的钱,怎么可以一转手进入私人的腰包?”几十年相濡以沫,王文娟深知丈夫做人的原则,更理解他此刻的心境,她点了点头,从心底里支持丈夫。 2.补度蜜月 庐山过中秋 上世纪60年代初,黄宗江、黄宗英兄妹俩牵线搭桥,促成孙道临王文娟这对艺术伉俪相亲相爱,随后走过40多个风雨春秋。当时,年近40岁的孙道临已在《乌鸦与麻雀》《渡江侦察记》等影片中成功塑造了不少个性鲜明的角色,成为中国电影界一颗璀璨的明星。 王文娟原为解放军总政治部文工团越剧队主要演员,调回上海后,参演了由上海电影制片厂拍摄的电影《红楼梦》。 孙道临迷越剧,王文娟是个影迷,共同的爱好,共同的追求,使两颗心越贴越近。1962年初春的一天,王文娟悄悄找导演要求请假完婚,不料,导演让她拍完几场重头戏后再操办婚礼。这样,她与孙道临的婚事一直拖到7月份,等“黛玉焚稿”这场大戏拍完,他俩才旅行结婚去了杭州。 回沪后,张瑞芳见到这对新婚夫妇,热心提议:“你们应该再到外地好好地度一次蜜月。”孙道临和王文娟接受这位好友的建议,又赴江西庐山住了半个月,还在山上过了个“两人世界”的中秋佳节。 2005年9月18日,又逢中秋节。孙道临因病住院,那天,他特地向医生请假回家过节。夜幕下,孙道临靠在家中南阳台的一张躺椅上,妻子、女儿、女婿、外孙、外孙女都围坐在他的身边,是亲情的力量,使孙道临暂时忘却了病痛。欢声笑语中,一家人边品尝月饼,边赏月…… 等女儿一家离去,望着皎洁的圆月,王文娟触景生情,她与丈夫在庐山过中秋节的情景又清晰地在脑海里闪现。当夜,她有感而发写了一篇短文,描述40多年前那段幸福的往事。 次日,孙道临在阅读妻子的文章后,尽管手已有些颤抖,眼睛看字也有些模糊,但依然像往常一样在字里行间添补上一些生动的词汇和细节。这是孙道临生前最后一次对自己妻子的文字“斧正”。 3.女儿取名 没有按家谱 1964年10月,对孙道临来说是双喜临门。首先,我国第一颗原子弹成功爆炸;第二,他和王文娟有了爱情的结晶,人到中年的孙道临喜得千金。 孙道临和王文娟是一对充满爱国情感的艺术家,为国家的强盛由衷地扬眉吐气。于是,夫妻俩决定给女儿起名庆原,意思就是庆祝原子弹爆炸成功,他们要用女儿的名字来见证国家发展的成就。不过,按照孙道临家祖传的家谱,女儿应该是“经”字辈,他为此写信给自己的兄弟姐妹,陈述理由,恳请谅解。 对自己富有时代特点的名字,孙庆原解释说:“我们孙家是个大家族,我的同辈中只有我一人没有按照家谱取名字。” 女儿是孙道临生命中重要的一部分,但他从不袒护,而是非常严格地“塑造”宝贝女儿成长的轨迹。女儿很小就学着洗碗、扫地、削水果、点煤气、买东西……学习生活自立的能力。为了不让女儿挑食,孙道临只要在家吃饭,都会把荤素菜搭配好,放在一只碗里。女儿只有把这个碗里的菜吃完,才可以吃其他的菜。 在小伙伴们眼里,孙庆原的父母亲都是搞文艺的,家里一定非常热闹。其实,孙庆原的童年是“孤独”的,每逢元旦、春节、国庆,她都会有一种无奈的“恐惧”,因为父母亲又要外出演出了。多少个节假日,孙庆原都是与外婆一起度过的。 有一年国庆节,黄昏时分,淮海路上彩灯闪耀,人流不息。可是,未满10周岁的孙庆原又是一个人呆呆地在家里的阳台上朝外眺望。陡然,楼下有人在喊:“庆原,我们看灯去啰,你去吗?”孙庆原循声望去,发现叫她的是一位同班同学,只见他爸爸推着自行车,他高兴地坐在车架上,右手还搭着他妈妈的肩膀…… 看到这一情景,孙庆原真的好羡慕。一家人假日里一起观灯游玩是件平常事,可对孙道临、王文娟的女儿来说,这是一种奢望。此刻,年幼的孙庆原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委屈,她装作没听到小伙伴的叫喊,快步从阳台跑进了房间。 许多年以后,孙庆原在默默承受的那份“孤独”中,渐渐理解了自己父母的事业。在道临老师去世第二天的下午,记者去孙家悼念,听孙庆原含着眼泪喃喃自语:“我总感觉爸爸没有走,好像他又出差了,过几天就回来……” 1964年10月,对孙道临来说是双喜临门。首先,我国第一颗原子弹成功爆炸;第二,他和王文娟有了爱情的结晶,人到中年的孙道临喜得千金。 孙道临和王文娟是一对充满爱国情感的艺术家,为国家的强盛由衷地扬眉吐气。于是,夫妻俩决定给女儿起名庆原,意思就是庆祝原子弹爆炸成功,他们要用女儿的名字来见证国家发展的成就。不过,按照孙道临家祖传的家谱,女儿应该是“经”字辈,他为此写信给自己的兄弟姐妹,陈述理由,恳请谅解。 对自己富有时代特点的名字,孙庆原解释说:“我们孙家是个大家族,我的同辈中只有我一人没有按照家谱取名字。” 女儿是孙道临生命中重要的一部分,但他从不袒护,而是非常严格地“塑造”宝贝女儿成长的轨迹。女儿很小就学着洗碗、扫地、削水果、点煤气、买东西……学习生活自立的能力。为了不让女儿挑食,孙道临只要在家吃饭,都会把荤素菜搭配好,放在一只碗里。女儿只有把这个碗里的菜吃完,才可以吃其他的菜。 在小伙伴们眼里,孙庆原的父母亲都是搞文艺的,家里一定非常热闹。其实,孙庆原的童年是“孤独”的,每逢元旦、春节、国庆,她都会有一种无奈的“恐惧”,因为父母亲又要外出演出了。多少个节假日,孙庆原都是与外婆一起度过的。 有一年国庆节,黄昏时分,淮海路上彩灯闪耀,人流不息。可是,未满10周岁的孙庆原又是一个人呆呆地在家里的阳台上朝外眺望。陡然,楼下有人在喊:“庆原,我们看灯去啰,你去吗?”孙庆原循声望去,发现叫她的是一位同班同学,只见他爸爸推着自行车,他高兴地坐在车架上,右手还搭着他妈妈的肩膀…… 看到这一情景,孙庆原真的好羡慕。一家人假日里一起观灯游玩是件平常事,可对孙道临、王文娟的女儿来说,这是一种奢望。此刻,年幼的孙庆原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委屈,她装作没听到小伙伴的叫喊,快步从阳台跑进了房间。 许多年以后,孙庆原在默默承受的那份“孤独”中,渐渐理解了自己父母的事业。在道临老师去世第二天的下午,记者去孙家悼念,听孙庆原含着眼泪喃喃自语:“我总感觉爸爸没有走,好像他又出差了,过几天就回来……” 4.上海报纸 按时寄德国 1987年,孙庆原赴德留学。她回忆说:“爸爸是个十分细心的人,他不仅关心我的吃穿住行,而且很关心我的精神生活。我出国期间,爸爸每个月都从上海给我寄一大包解放日报、文汇报和新民晚报,无论我搬到哪里,报纸总会按时寄来。他生怕我不了解国内的情况。”这些报纸成了孙庆原身边中国留学生们的“共享资源”。 孙道临、王文娟的女婿朱解鸣是位留德的海归,现任德国一家大公司高管。智慧、干练、谦和,他给记者的印象一直未改。 朱解鸣谈起他第一次拜见岳父母时的感受。他说:“当时,我还在德国留学,回上海休寒假。那天,我的中学老师陪我一起去庆原家,恰巧,她也是庆原的任课老师。一路上,我很紧张,因为在我心目中孙道临、王文娟是两位大艺术家,自己却是学工程的,不知道怎样搭建一个话语平台与岳父母交流。” 一进门,岳母热情招待,闲聊家常让朱解鸣少了些紧张。过了一会儿,朱解鸣拿出一张自己在挪威拍的照片——画面中海鸥在海面上翱翔,与岳父找到了共同的话题。交谈时,孙道临交叉使用普通话和方言,一扫这位“毛脚女婿”的拘束。聪慧的朱解鸣从一些细节中,感觉到了两位老人对他的接纳。 有一次,孙道临神秘兮兮地拿出一盘磁带,说要与女婿共同欣赏一位德国歌唱家的歌声。他一边听一边问朱解鸣这位歌唱家唱得如何,学工程出身的女婿老老实实回答:声音非常棒,但好像不是德国人唱的。岳父大人哈哈大笑,得意地指着自己鼻子说:“‘歌唱家’在这里呢!” 5.身后服装 自己已配好 在武康大楼孙道临、王文娟的寓所,记者走进道临老师生前的卧室,屋内陈设依旧,一张不太宽敞的木床边放着两本上世纪60年代出版的书,一本《唐诗》、一本《宋词》,纸张都有些泛黄了。孙庆原说:“爸爸非常喜欢这两本书,经常看见他阅读。”记者无意间发现,《宋词》中夹着一张王文娟年轻时的照片。 进门处,有个棕色的大橱柜,是道临老师存放衣物的。打开橱柜,挂在里面的衣服排列有序,颜色搭配协调。孙庆原含着眼泪说:“这都是爸爸自己整理的,他独立性很强,不喜欢别人帮他打理。不论演出还是出差,都是自己准备服装和行李。连爸爸逝世后穿的服装,都是他生前配好的,那是他为下一场演出准备的。” 道临老师走了,在他86岁的年轮中匆匆标下了句号,留给人们的是他一生的精彩和美丽。正如他的同窗挚友黄宗江所评价:“孙一首诗,是一首舒伯特和林黛玉合写的诗。”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