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要内容:马崇仁,生于1923年,著名京剧表演艺术家,京剧艺术大师马连良的长子。11岁进入中华戏校学戏,直至60岁退休,演戏、教戏、排戏均为擅长,并在业界有较大影响。


与侯喜瑞先生合影(中间老者为侯喜瑞先生,右一为马崇仁)

与父亲马连良在舞台上(左为马崇仁)
马崇仁,生于1923年,著名京剧表演艺术家,京剧艺术大师马连良的长子。11岁进入中华戏校学戏,直至60岁退休,演戏、教戏、排戏均为擅长,并在业界有较大影响。
提起马崇仁老先生,喜欢京剧的朋友们都很熟悉。作为京剧泰斗马连良先生的长子,马崇仁先生也是京剧名家,从十几岁开始就登台演出,一直到1986年退出舞台,在京剧舞台上也算整整表演了半个世纪。因为马连良先生有过两位夫人,因此马崇仁这辈的兄弟姐妹一共有11人。据马先生讲,父亲马连良对他们这些儿女是极为民主的,从没强迫过谁继承他的事业。因此,在这11个孩子中,真正学了京剧的,只有马崇仁和小妹马小曼。马崇仁最初学的是花脸,后来跟随何连涛先生转为武生,再后来,又改学了老生。而妹妹马小曼一直学习青衣,是梅派的表演艺术家,并被梅兰芳先生认作了干女儿。
因为父亲的原因,马崇仁一上舞台就开始为戏迷所知,早年间,他经常和父亲马连良一起登台,而且总是在戏里扮演父子,如《四进士》中的杨春、《盗宗卷》中张巷之子张秀玉等,戏迷们都觉得特别有意思,给的掌声也特别多。小时候他学演的是武生和老生,有时也演一些花脸角色,因为他的脸形和气质,梨园行的前辈们都觉得他适合唱花脸,有一次梅兰芳的琴师徐兰沅先生看了马崇仁演的《一捧雪》中的戚继光和《恶虎村》中的濮天雕后对他说:“我看你演花脸比老生要好,以后可以专攻花脸。”1956年在中山公园音乐堂,梨园界举行了一次大合作演出,马崇仁出演了《 蜡庙》后半出的费德功,侯喜瑞先生看了非常高兴,对他我:“我看你的条件是唱花脸的材料,比你唱老生强。”就这样,1957年马崇仁拜侯喜瑞先生为师,学习侯派花脸。
退出舞台后,马老也没有离开京剧事业,前些年,因为“肚囊宽”,知道的戏多,他还受邀参与主持了“京剧音配像”工程。今年,马崇仁已经86岁高龄了,身体看上去还是很硬朗,虽然不能登台演出了,但是还仍然在为京剧界做自己能做的事情,就在今年5月份,他还促成了三大裘派名净康万生、邓沐玮、孟广禄在北京长安大戏院首次同台放歌。就像他的儿子马伟民讲的那样:“老爷子这一辈子也没好过别的,就是京剧,他满脑子都是京剧。”
记者:您从小就跟着父亲马连良学戏,当时马先生就已经有很高的威望了,您跟着他肯定见识过不少当时的名家大腕吧?
马崇仁:那时候家里倒是经常来一些很有名的文化名人,但是我们家里的风气是特别传统的那种,大人们在一起谈话聊天,我们小孩子是不能靠前的,更不能插嘴聊天了,最多就是知道家里来了谁了,比如说,听大人们念叨才知道,哦,刚才来的那位客人就是老舍。
记者:那梨园行的那些前辈们您应该还是都熟悉的,因为和马连良先生的交情,他们肯定也特别喜欢您。
马崇仁:那是,这些前辈们我都熟悉,他们对我也都有过教导。1953年,我们去朝鲜演出慰问抗美援朝战士,回来有一次文艺汇演,有一出《群英会》,我演黄盖,梅兰芳先生看了以后就对我说,你的念白调门太高了,要矮点才好。我当时还不太明白。后来拜了侯喜瑞先生以后,有一次先生给我讲戏,讲到《群英会》里的黄盖,他说黄盖是一个老臣了,声音要苍老,调门可不能太高。我才明白,这些老先生们的见解都是一致的。还是那年抗美援朝的慰问演出,在朝鲜,我和程砚秋先生下过一回棋,结果我赢了。在回来的火车上,程先生到处找我,要再下一盘,特别有意思。
记者:当年马连良先生在天津也有宅邸,您是不是也经常跟着回天津?
马崇仁:那时候经常来天津演出,天津的戏迷特别多,也都特别懂,特别热情。演出完了我们就回天津的家,那房子现在还有,就在河北路疙瘩楼。新中国成立后,那房子就卖了。
记者:当年在北京和天津,京剧好像是最重头的娱乐方式?
马崇仁:对,那时候不像现在娱乐方式有这么多,而且那时候的演员生活也都特别简单,就是白天排练,晚上演戏。当时不光是北京和天津,在上海京剧也是很火的。我在上世纪40年代在上海还唱过5年呢,那几年我参加过最热闹的一次演出是1947年杜月笙祝贺60大寿,大办堂会,当时全国的京剧名家都到齐了,场面很大,我还记得我当时是给杨宝森配的《法门寺》。
记者:您在梨园行里工作和生活了一辈子,梨园行给您留下的最深刻的印象是什么?
马崇仁:最深刻的印象就是这个行业里的人都特别讲义气,都重感情。因为演的戏本身就大都是历史中的一些情感故事,所以,大家受传统观念的影响都特别深。
记者:您当年在学习京剧的过程中,遇到的最大困难是什么?
马崇仁:我18岁那年,父亲请他从前在富连成时的同科师兄何连涛先生给我说戏。我管何先生叫师大爷,那时候,师大爷也是红极一时的武生名角儿,但他仍然每天早上都来我家给我说戏。我跟他学的第一出戏叫《铁笼山》,半年之后,师大爷和父亲让我彩排一下看看效果,一场下来,父亲和师大爷对我下了结论:腿功太差,必须练腿。因为我在戏校学花脸时主要是唱文戏,没练过腿功。就这样我开始练起了本该是从七八岁时就开始练习的撕腿,我疼得是连哭带叫,每次撕完腿之后,为了不存筋,疼得动弹不得的我还会再被人搀起来在大院里跑上十几圈,然后再做练习。家里所有的人看着都心疼,母亲也为我求情,不让我练了。可父亲却坚持不让她管,他总是教育我,要想人前显贵,就得背后受罪。就是那次撕腿,让我记忆深刻。
记者:在京剧表演方面,您觉得父亲马连良对您最大的影响是什么?
马崇仁:父亲总是对我讲,做事要认真,要敬业,哪怕是一个小角色,都不能马虎。他对我说过,他原先在科班里扮演过许多小角色,小角色只要用心,也能演出彩来。他说,无论是《斩黄袍》里的只有两句唱的苗顺,还是《临江会》里上来就下去的诸葛亮,这都是很小的角色,可他仔细琢磨人物的扮相,先尽可能地扮出来不一般,然后在有限的唱或念中,发掘出一点亮光来,所以也能找出其中的精彩,同样能给观众留下深刻的印象。
采访手记:
实话说,在我们这一代人里真正的戏迷不多,但是对原先的那些京剧名家们的名字却都是特别熟悉,知道他们都是些很了不起的人物,在老一辈人的心目中,他们曾经都是“天王巨星”。有一部电影《霸王别姬》,把京剧与京剧演员们的生活讲得很是精彩。
听马先生讲述那个时代中京剧的辉煌与生动,竟有了一种向往与期盼,期盼着这份远去的精彩再原汁原味地回来。马先生的精神状态还算好,谈起京剧来,更是有兴致,尤其是他讲话的声音,抑扬顿挫,不愧是一位京剧名角。也看得出来,这份从事了一辈子的事业,在马老心中的分量。在舞台上演绎了一辈子的悲欢离合,也可谓看透了世事沧桑。人生如戏,戏如人生,谢幕的是一代代名角,舞台上却永远都会有故事。(马驰)

